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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往直前
(转载自:网络驿站)
我们开始一边射击一边靠拢,逐渐地凑成一群,大家背对背开火。当我的背靠到同伴的背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和欣慰。我知道我的安危很大一部分要托付给这个同伴了,我信任他,就象他信任我一样,尽管我俩还不知道信任的对象是谁。”
机枪兵的脸上展开了一个小小的笑容,这个笑容使他皱纹丛生的脸变得无比灿烂,他的眼睛眯起来,似乎在寻找着遥远过去的一个小小的闪光点。
“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瞄准,你们不要以为在兵营里盯了几回靶子就是学会瞄准了,战场上的瞄准和你在训练营里接触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在战场上你身边有敌人,烟雾,弹片,惨叫。这一切都无时无刻不在干扰着你。最开始你会试图去瞄准击毙敌人,但后来你会发现只有扫射才是杀伤敌人的最好方法,扫射就是最好的瞄准。
我们聚在一起开火,火光映红了我们每个人的脸,弹壳声在我们四周乒乓作响,我甚至觉得这种响声盖过了枪声。我们看着扑上来的虫子在半空被我们的子弹击中,然后浑身痉挛着掉在地上,在抽搐中死去。血飞溅到半空然后掉落下来,在夜空中滑过一个轨迹,粘在我的作战服上。开始我觉得这很恶心,但是后来就无所谓了,因为我的全身都被血粘满了,有虫子的,也有自己兄弟的。
我不知道我们距离死亡有多近,看上去我们就漫步在死亡的边缘,我们的面前,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他们疯狂的向前扑,然后噬咬,我们的枪声被一片虫子的恶心的声音淹没。我的作战盔甲上满是血迹,我的头盔上也被血糊满。我这才知道头盔观察玻璃上的自动雨刷是做什么用的。
透过观察玻璃我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雨刷刷过玻璃面,留下了一层淡淡的血迹,我就透过一层血迹寻找射击目标,我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染上一层淡红色,而原来鲜红的血液则更加鲜红。
我们几乎是在血里作战,我们脚下紫色的黏膜被我们踩得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而血浆就从我们的脚下和敌人和我们的身体里溅出来,我们枪口的火焰撕裂虫子的躯壳,而虫子们也在撕裂我们的身体。
我发现我的正前方有一只虫子跑过来,我举枪便射,虫子在我的攻击下左右躲闪腾踏,但是我的枪口一直追随着它,终于它向我一扑,我就在它扑到半空的时候向它的腹部区域猛烈射击。虫子在我面前狞叫着,身体上出现了一个洞,它的身体好象骤然在空中停止前进一样,无力地掉在地上,四肢尤在抽搐。我把枪口指向它的头,扣动扳机,突然觉得小腿一阵酸麻。我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另一只虫子的螯已经击穿了我的盔甲,扎进我的肉里,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枪掉转,用另一条腿保持平衡,用枪口抵住那虫子的头部猛烈射击,我感觉枪在我的手中剧烈跳动,虫子在我的枪口下全身猛烈痉挛,敌人的血好象压抑已久一样从身体里喷出来射到我的观察面罩上然后滴落在地。这时候我腿部的血也如同压抑已久一样流出来,不过幸好伤口不深,盔甲喷出的止血雾能够控制伤势。
我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而敌人越来越多。看上去我们应该是支持不住了,我亲眼看到小虫子三个三个地从大生物旁边孵化出来,然后就往我们的身边扑。等到我们支持着把这一批打掉,另一批又上来了。我的胳膊又被撕开了一块,腿部的伤口被汗水浸得无比疼痛,我开始感觉支持不住了。”
他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蒂从射击孔里弹出去,露出一副自我嘲弄的表情。
“知道吗,就在那时,我真正领悟到战争。战争就是死亡,区别只有自己死或者敌人死。战争产生英雄,但战争产生的最多的东西是死人,在这些死人面前,谁都抬不起头来。因为人家已经死了,而你还活着。
我没有死,就在我几乎感到绝望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枪射程加强了,我可以打到更远的地方,这让我占了一点便宜,同时我们的后援部队也到了,他们也都是些新兵,一上来就傻乎乎地射击,我们把他们聚集到身边,然后告诉他们怎么开火,指给他们什么是最主要的攻击目标。身穿白色盔甲的医生也出现在我的身边,她们很紧张地为我治疗伤口。
我往周围一看,和我一组的人只剩下4个了,这时候一个人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我很疑惑地问。‘刚才应该是咱俩互相掩护,谢谢你替我防御’他指指自己右肩上的识别牌,‘我叫CHU’。
我看不见他头盔后的脸,但是我相信他一定非常高兴,因为我也非常高兴。只有经历过死亡考验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我从那时侯开始明白了这一点。
前方的机枪声音震耳欲聋,我们已经取得了微弱优势,我的机枪威力也增加了,虫子虽然还是往上扑,但是很快地就被我们消灭,然后我们就开始射击那些大生物和悬浮的气球。
但就在此时地面上开始伸出尖利的刺,这令我们非常震惊和狼狈,我们无从射击,因为刺是从地面直接伸出来的,攻击之后就马上缩回去。我们也无法防御,因为我们不知道下一根刺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我们的医生们在不停的穿梭,拜她们所赐我们的伤亡不大,但是我们的进攻速率严重迟缓,这种被不知名敌人攻击的恐惧让我们甚至有一些畏缩。
我一直在端枪扫射,所指之处溅起一片片弹痕和血花,但我不知道我将面临什么,所以我只有扫射。医生在我的面前穿梭,它们不时来到我的面前帮我疗伤。